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尔抬起了头就想说些什么,却在话一出口,便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好,只得愣在原地。
虞端静静地看着自己从小看到大的长孙,看他头一回面上露出一副茫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,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怆然,墨儿自幼聪慧,无论何事俱是成竹在胸,是他最看好的下一代虞家继承人。
自己的儿子在朝堂上并无天份,更适合做一个寄情山水的文人,本来他都决定在自己致仕后便慢慢将留在朝堂的影响力收归,让儿子安安稳稳地当个修书的学士便罢了。可谁知,却在无意间发觉墨儿竟是适合混迹朝堂的一把好手,那些在儿子看来复杂万分的阴云诡诈在墨儿眼中却是轻描淡写。
这个发现让他原本已经熄了的一颗心重新燃了起来,着重培养起了墨儿,越培养,墨儿带给他的惊喜便越多,虞端才对虞家的未来充满了期许。
而现在,虞墨这个被自家祖父寄予了厚望的下一代继承人,却在如何处理季兰这个问题上,脑中混沌一片不知如何思考。他心中明白祖父说的办法是对的,找个合适的理由同季兰和离,对她,对霁哥儿,对虞家都是最好的,只是莫名地不想这么做……
“先去歇息吧,外书房你祖母已经差了人去收拾好了。”虞端实在是不忍看孙儿如此,今天晚上的这件事已经让他受了刺激,不需要当即就做出决定,毕竟他再怎么成熟,也只是个及冠没多少年的年轻人啊。
虞墨在祖父说罢后半晌才反应过来,后知后觉地答了一声:“是,祖父,孙儿先行告退了。”这才脚步略有些踉跄地出了门。
叹了口气,虞端看着虞墨的背影,亦背着手缓缓走出了内书房。
翌日清晨,当天空中出现第一抹鱼肚白的时候,盛京城门缓缓打开,守城门的士兵看着前来换班的兄弟,拍了拍对方的肩膀,便打了个哈欠后转身往军营方向走去。
正当换班的士兵站好之后,抬头便看见了一列车队正往城门处行来,马车车厢上标着一个“沈”字,士兵看了一眼便罢了,心中却在思索,这队人约莫是哪位大臣的家眷们?
没错,车队正中的马车上坐着的正是顾平,此时他正面无表情地靠在车壁上,手指无声地敲在膝盖上。
前不久接到那人的吩咐,让自己即刻进京,估摸着,大概是大事将成了。
“老爷。”正思索地认真,忽而自马车外传来自己长随的声音。于是便淡淡地开口问道:“何事?”
只见那长随恭敬地立在外面回着话:“启禀老爷,咱们进了京,是否去大公子府上暂住?”
“不必,去我年前让你买好的那所宅子,词儿那儿,派人通知一声便是。”听罢长随的问话,顾平也只是顿了顿,便下达了命令。
那长随听罢,心中虽觉得有些不妥,哪儿有不同儿子住在一块儿老子单独住一所宅子的?不过自家老爷积威已深,也只能按下心中的疑惑,顺从地指挥着车队往西街买的那所宅子中行去。
又走了小半个时辰之后,顾平等人终于到了西街的宅子,也不用人扶,顾平自个儿就下了马车,缓缓走到府门口,抬头看着门匾上端正大气的两个字——“顾府”,嘴角便挂了一丝笑来,幅度太小,几乎微不可见,若不是长随跟着他时间长了,换了别人都发现不了。
“这事儿办得不错,回头自个儿去账房领二百两银子。”顾平一边吩咐,一边头也不转地往宅子内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