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四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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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没有见过父母，没有正式的求婚和订婚仪式，婚房也还没有准备好，舒阳和江心就这样领了结婚证，整个过程非常简单，并没有影视剧里宣誓的庄严环节，互相说些无论生老病死都不离不弃的誓言，他们前后只花了九元钱和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办好了。

    那天，从民政局出来，阳光很刺眼，俩人牵着手，手心全是汗，但是并没有要松手的打算，婚姻是什么，大概就是两个人都愿意把手牵好，永远是什么，大概就是两个人能够一辈子不放手。

    舒阳对江心说，想起以前参加的婚礼，再看看自己如今这般简陋，他很愧疚，并承诺以后一定补办一个像样的婚礼，他说，虽然他们都不喜欢讲规矩，但是有些仪式还是需要的。

    江心却说，她并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，也受不了婚礼仪式上父亲把新娘的手交给新郎的环节，在她心里，最重要的还是两个人要有感情，要是貌合神离，婚礼再温馨、再豪华也是没有多大意思的，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，或是听说过，有两个人要分手了，最后因为想起婚礼时候的场景，从而决定继续走下去的，生活嘛，不是过给别人看的，冷暖自知。

    要是换了别的人说这些话，舒阳一定会觉得对方太做作，是吃不了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心理，但是他了解江心，知道她的确是这样想的，而且，现在的他们有经济实力来办一场像样的婚礼，虽然他们都没有正式跟对方的父母见过面，但是平常打电话都会说起，他们的关系是得到了双方家长的祝福的。不办婚礼并不是因为条件限制，仅仅只是一种选择，当一个人拥有自主选择的权力和机会，是幸福的。

    不过，江心又说，虽然不办婚礼，但是也应该简单置办些结婚需要的物品，自己看着也喜庆。

    他们把新房定在江心承租的公租房里，虽然小，但要要到二零一八年底才到期，那时候，他们新买的房子也已经装修好了，真正能够做到无缝衔接。

    他们去商场买了两套喜被，一套印着花开富贵，一套印着龙凤呈祥，都是正宗的中国红，喜气洋洋的。

    江心还买了一条红色的礼服式样的连衣裙，可以当作新娘服，平时穿着也不违和。

    舒阳试穿了人生第一套西装，他之前的着装很随意，都是休闲式样，冷不丁穿上出席正式场合的衣服，他浑身都不自在，犹犹豫豫的，一副不太想买的样子，但是江心却觉得看着很顺眼，她对舒阳说，就算以后依然不改随意穿衣的做派，但是总得有一两套正式的服装。可能是大婚期间，舒阳不想惹江心生气，也有可能意识到丈夫是一种角色，它要求一个男子要成熟、要有担当，既然总要有所改变，干脆就从着装开始，所以到最后，舒阳还是买了两套。

    后来又去小商品市场买了十来幅大红“囍”字，准备贴在门上、衣柜上和床头上。

    最后，他们去超市，买了两个人共同生活必须添置的碗碟、茶具和果盘，他们一边看着那些心仪的商品，一边说，等以后房子装修好了，一定要买更加漂亮的厨具和茶具，还要买豆浆机、榨汁机和烤箱，让生活有滋有味，充满烟火气。只是眼下，因为房子小，就只能先这样将就着。

    把能想到的东西都置办好以后，他们便回家布置起来。

    然后，俩人都惊讶地发现，中国红真是这世上最神奇的颜色，整个房间瞬间就有了结婚的样子，红红火火的，让人看着心情愉悦。

    不知不觉就到下午两点了，他们来不及自己买菜做饭，于是又去那家“鱼情未了”吃鱼，久违的麻辣味道刺激着他们的味蕾，千岩果然是他们不想离开的地方，这里有家，还有熟悉的美食。

    吃过饭，他们去菜市场，一次买了好几天的菜，想着反正有冰箱，天气太热，出门一趟实在是不容易。

    晚上，舒阳下厨，打算做一道排骨炖藕，一道肉片炒高笋，还有一道酸菜粉丝汤，江心则在一旁剥蒜、切葱，俩人有说有笑，像极了老夫老妻，并不像刚刚步入婚姻的年轻夫妻。虽然他们的年纪并不大，但是心却早就已经老了，过早成熟的人，大概就是这样，对任何事都没有新鲜感，总觉得一切仿佛早就经历了似的，生活里缺少憧憬、激情和惊喜。

    这样的苍老心境，江心尤甚，没有恋爱的时候，她通过读小说，早就明白了恋爱的各种模式，以及失恋的种种可能。谈恋爱了，她又想起之前读的关于婚姻的小说，午夜梦回，她的脑子里总能上演很多闹离婚的大戏，一个人就把百转千回的剧情给演完了。她有时候笑自己太没意思，什么都超前，什么都看透了，也就失去了普通的乐趣。但有时候又很庆幸自己是个先知先觉的人，这样的话，将来不管心里遇到多大的风暴，都不会让她手足无措，你觉得是意外，是晴天霹雳，在于她，却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，旁人都当她是冷静沉着，但是她知道，不过是未雨绸缪而已。

    所以，她不怕失恋，也不怕离婚，虽然真正遇到的情境跟幻想的有些不同，她却只当是多样人生里的一出戏而已，也就是这样的看客心，让她能真正做到不忧不惧。

    这何尝不是文学的馈赠，无形之中拓宽了她在精神层面的阅历，小说里的人生，虽然各有各的幸福和不幸，但是临到自己的，又有多少新鲜的体验和情绪？生活中的大多数问题，大多数你以为迈不过的坎，其实在前人的小说里，都已经掰开揉碎写过了，若是能早一点体验，也就能多一份沉着。

    而且，她很早就明白了了，真正让一个女子变老的，除了岁月，更多的是脸上那些遇事不能沉着的痛苦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