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湛卢急匆匆跟了进来,鸾郡主只交待一句照实说,就匆匆离去,可当时自己没在场,如何照实说?他知道王爷回来会问,询问了江氏容氏,江氏只知道哭,容氏唇亡齿寒,吓得也跟着哭,又追到同文馆问珍珠与金定,金定倒爽快,只是一问三不知,珍珠正在气头上,横眉立目说道:“问你的爷去,休来烦我。”
元邕见他一问摇头三不知,一记爆栗弹在他额头上,湛卢揉着额角道:“早起的时候,侍姬江氏与容氏来拜见过郡主,郡主见过她们就离开了。”
元邕皱了眉头,“侍姬?哪来的?”湛卢忙道,“三年前宸妃娘娘赐下的,爷当时正忙着唱戏,吩咐说按规矩办,便安排她们住了内院,爷向来也不进内院的。”
元邕沉吟着摇头,“丝毫想不起来,人呢?唤她们来。”湛卢说道,“江氏犯了错,郡主吩咐说送她去永泰寺,已经送走了,还留一位容氏。”元邕摆摆手,“有一个就好,让她速来。”
容氏低着头走了进来,进王府三年,只远远瞧见过这位王爷,身形高大衣着鲜亮,举手投足轻佻不羁,也知道他不得势,可既被宸妃娘娘赏给他,只能听天由命。来到近前恭敬行礼,起身抬眸,对上一双深邃的眼,深衣青裳稳稳坐着,无半分昔日浪荡之意,心中不由一惊,这位是王爷吗?怎么有些不象?
元邕瞧着她,“鸾长公主见到你们,说了什么做了什么,详细讲来。”容氏看他随和,大着胆子道,“王爷容禀,江姐姐她,并没有犯错。”元邕一嗤,“你如今自身难保,还顾得上别人,爷让你说的,说来就是。”
容氏一五一十说得清楚,听到青鸾问她们可有身手,又让珍珠持了匕首吓唬,元邕不由失笑,匕首抵着咽喉的下马威,想来滋味不太好受,待听到青鸾问她与自己可有肌肤之亲,元邕轻咳一声:“怎么回答的?”
这样的话题实在羞于出口,却也不敢不说,容氏低着头目光躲闪:“奴家实话实说,江姐姐说王爷常召她侍奉,王爷也常去她屋中,长公主就生气了,问她各王府中犯了错的姬妾都如何处置,江姐姐说打发到永泰寺,长公主说依着大昭国一夫一妻的规矩,江姐姐染指了她的男人,便是有错,江姐姐又说与王爷并无肌肤之亲,是为了自保撒谎,长公主又说撒谎也是犯错,反正不由分说,便发落她去了永泰寺。”
元邕又笑,“那你呢?长公主为何没有发落你?”容氏说道,“长公主问我们在宫中都作何差事,江姐姐乃是掌设,奴家是掌药,长公主说留着奴家还有些用。”
元邕笑道,“你当明白,能留下是长公主对你的恩赐,你日后惟长公主之命是从。”容氏抬起头,元邕道,“这是本王给你的命令。”容氏后退一步,低低说一声是。
元邕起身向外,就听门外一声通传,“宸妃娘娘驾到。”元邕愣怔间,一位衣饰高贵富丽的宫装中年女子快步走了进来,不等他见礼,一掌挥在脸上,咬牙切齿道,“好不容易跟皇上争取到机会,让你亲征建立军功,顺便与你舅父换回身份,你舅父帮着你打了胜仗,你竟然好大喜功失了戒备,做了乌孙的俘虏,你可知道,我这些日子怎么熬过来的?皇后的冷眼淑妃的嘲讽,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……”
宸妃说着话眼泪簌簌落下,扶椅坐下哭道:“上辈子作了什么孽,竟生下你这样不争气的儿子,这些年我操碎了心,不见你有一分长进,你还活着回来做什么?不如葬身乌孙算了,回来白白给我添堵……”
元邕叉手站着,泥塑木雕一般,脸上没有一丝波澜,这样的话他听了千万遍,可听到自己的母亲说他不如死了算了,不由紧攥了拳头,很快又松开,脸上挂了玩世不恭的笑意:“一别两年多,母妃胖了些。儿子本想着明日进宫探望母妃,谢谢母妃那一万两救命的银子,母妃怎么就来了?天寒地冻的,可见母妃嘴上骂着儿子,心中还是挂念的。”
宸妃咬牙道,“我挂念你?挂念何来?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,日后无事休要进宫,免得带坏元熙。”元邕嬉皮笑脸,“元熙?元熙是谁啊?”宸妃白他一眼,“是你的弟弟,如今十个月大。你离开东都后不久,我就有了身孕,元熙是皇上钦赐的名字,皇上说熙儿是长得最象他的皇子,熙儿伶俐,刚八月已经出了十二颗牙,开始蹒跚学步,会奶声奶气叫父皇,宫人们都夸赞熙儿是神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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